《数字艺术史的存在》

本文重新审视约翰娜·德鲁克（Johanna Drucker）十年前在本刊提出的“是否存在数字艺术史？”这一问题，探讨背景正是大规模基于Transformer架构的视觉模型的出现。尽管更传统的神经网络形式早已融入数字艺术史的研究范畴，数字人文项目也于近期开始运用Transformer模型，但这类模型的认识论意涵与方法论可能性尚未得到系统阐释。我们的分析聚焦于两个核心维度，二者共同预示着向德鲁克所言的“数字”艺术史转变的范式转移。大规模视觉模型所编码的全新视觉文化谱系对数字艺术史的影响尤为显著：由于模型中收录了大量非摄影类图像，研究者得以提取并自动化处理更为广泛的视觉逻辑。大规模视觉模型“目睹”了海量在线视觉文化内容，这些内容本身受制于具有排他性的视觉规范；随着这些模型在数字生活各领域的广泛应用，这一规范不断被强化与固化。我们借助大规模视觉模型提出了一种新的批判性方法论，该方法论承认神经网络与数据集之间的认识论纠缠关系。我们认为，通过神经网络解读视觉文化文本时，实际上也在反向重构视觉认知体系。数字艺术史已然存在，却并非我们此前预期的形态：它如今已成为理解、揭示并批判当代人工智能模型所蕴含的视觉意识形态的关键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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